陆云凡将月关对仙品的极致渴望看在眼里,心中已然有了计较。他并未急于表露,而是又随意翻阅了几页《仙品图鉴》,然后状似无意地,用一种带着回忆和不确定的语气,轻声自语般喃喃:“奇怪……这图鉴上的描述,尤其是关于这些仙品所需生长环境的记载……我总觉得,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月关听得一清二楚。
果然,原本还沉浸在未能得见仙品遗撼中的月关,猛地转过头,狭长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,瞬间出现在陆云凡身边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:“你说什么?!你在哪里看到过?快说!”
他身为封号斗罗的威压甚至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,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陆云凡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吓到的神情,随即努力回忆道:“前辈勿怪,晚辈只是觉得有些眼熟……似乎……似乎是在诺丁城时,于玉小刚大师的藏书室中,偶然翻阅过一本极为古老、甚至有些残破的游记或者地理志异类的古籍。那上面好象提到过一处奇异之地,其环境描述,与这图鉴所言颇有几分相似……”
他刻意将信息模糊化,来源推给玉小刚那浩如烟海的藏书,并且强调是“偶然”、“残破”、“似乎”,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一个诱人的线索。
“玉小刚的藏书?”月关眉头紧锁,他知道玉小刚出身蓝电霸王龙宗,又痴迷理论研究,收藏一些冷僻古籍确有可能。他急忙追问:“那古籍上可有提及具体方位?”
陆云凡故作深思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图鉴的页面,沉吟道:“具体方位……年代久远,弟子当时也未在意,记不真切了。只隐约有个印象,那古籍作者自称是在……落日森林的深处,某处人迹罕至、毒瘴弥漫的险地,但因为过于危险,未能深入探查……”
“落日森林?!”月关失声惊呼,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。
落日森林!那里正是他的老对头,以毒冠绝天下的独孤博那个老毒物的地盘!以独孤博的性子,发现并占据一处如此宝地,将其作为自己的老巢,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!而且,独孤博一身毒功,等闲毒瘴对他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,他完全有能力深入那些常人不敢踏足的绝地!都可能是独孤博自己设置的,
“是了……是了!定然是如此!那老毒物霸占着落日森林内核局域多年,神神秘秘,定然是发现了什么!难怪老毒物能度过当初的难关,按照常理,他那一身毒功早就该吞噬他了。”月关越想越觉得可能,眼中闪铄着激动与火热的光芒,对仙品的渴望几乎要压倒了对独孤博的忌惮。
陆云凡将月关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知道火候已到。他适时地开口,语气带着少年人应有的好奇与冒险精神,以及一丝对研究的热忱:“月关前辈,若那地方真如古籍记载和这图鉴推测那般神奇,想必不仅仅是仙品花草,其本身的环境也定然蕴含着极大的研究价值。晚辈对那里也十分好奇,不知……前辈若前往探查时,能否带上晚辈一同前去?晚辈保证绝不添乱,或许还能凭借对古籍的零星记忆,帮上些许忙。”
他提出了同行的请求,理由冠冕堂皇——既是出于研究者的好奇心,也表示出了少年的好奇。他知道,面对独孤博和可能存在的危险,月关未必愿意带个“拖油瓶”,但他必须争取这个机会。冰火两仪眼和其中的仙品,对他未来的计划至关重要。
月关闻言,从激动的情绪中稍稍冷静下来,看着陆云凡,眉头微蹙。带他去?那里可是独孤博的地盘,危险重重,陆云凡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一般的孩子……转念一想,此子心思缜密,常有出人意料之举,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。可陆云凡是教皇亲传,若真能找到仙品,有他在场,这收获……
念及于此,月关微微迟疑,不过其面上的迟疑很快便消失不见,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仙品,即便找到了,如今他已是九十五级封号斗罗,仙品于他而言更多是一种自我满足的感觉,加之教皇亲传这个极有分量的身份,献出仙品对他不会有坏处,只会有更大的好处……
权衡利弊之下,月关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。他盯着陆云凡,沉声道:“此事非同小可,需从长计议。落日森林是独孤博的地盘,那老毒物不是易与之辈,其毒功更是防不胜防。你若有心同去,还需让一人保护你,也罢,当是带你这小家伙出去散散心了。”
这便是松口了!
陆云凡心中一定,立刻躬身道:“晚辈明白!多谢前辈!”
月关心知此行前往独孤博的地盘绝非易事,那老毒物用毒之术出神入化,单打独斗他能稳稳胜过老毒物,但若是要分心保护陆云凡,以老毒物那下三滥的手段……稳妥起见,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多年的老搭档。
“你在此稍候,本座去与陛下禀报。”月关对陆云凡交代一句,身形一晃,便如鬼魅般消失在花圃中。这件事不仅要向比比东报备,更要去寻自己的老友,有老鬼相助,此行方能万无一失。
陆云凡自然明白月关的用意,心中对此安排颇为认同。面对独孤博那样的对手,多一位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,不仅是安全上的保障,更是谈判或冲突时的巨大筹码,毕竟此行的目的是去夺宝。
没过多久,花圃内的空间一阵轻微的扭曲,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浮现。正是去而复返的月关,以及一位全身笼罩在漆黑斗篷中,气息幽深如夜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男子——鬼斗罗鬼魅。
“前辈。”陆云凡上前一步,躬敬地向二人行礼,“鬼斗罗前辈。”他态度诚恳,礼数周全。
鬼魅那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目光落在陆云凡身上,带着审视与一丝好奇。他早已听闻教皇冕下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,天赋异禀,今日一见,观其气息沉凝,眼神清澈而镇定,面对两位封号斗罗虽显躬敬却无多少惧色,果然非同一般。
“恩,不错。”鬼魅的声音低沉沙哑,仿佛带着回响,“小子,听说你与陛下主动要求跟着菊花关学习,跟着他能学到什么好?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”他难得地开口,语气中带着对老友习惯性的挤兑。
“老鬼!不要叫我菊花关!”月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立刻跳脚,妖异的脸上满是愠怒。
“呵。”鬼魅轻哼一声,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月关,转而看向陆云凡,斗篷下似乎传来一丝极淡的笑意(或许是错觉),“罢了,本座也许久没出去散散心了,老夫便走这一趟。”
话音未落,也不见鬼魅有何动作,陆云凡便感觉周身一轻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黑雾包裹,下一刻已然离开了地面。
“喂!老鬼!你动作慢点!别吓着小云凡!”月关见状,急忙跟上,身上菊黄色光芒一闪,也腾空而起。
“罗嗦。”鬼魅淡淡回了一句,裹挟着陆云凡,化作一道几不可查的幽影,月关则如同一道金色流光,两人并驾齐驱,瞬间便冲出了武魂城,朝着天斗帝国的方向,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。
陆云凡被鬼魅的力量包裹,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,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,心中并无多少恐惧,反而充满了对前路的期待。
此时陆云凡的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在铁匠铺打铁的少年,不禁勾起一抹微笑,他始终都明白,强大的实力与强大的背景,是在这个世界攫取资源的前提。
“唐三,不好意思了……”
菊斗罗与鬼斗罗的速度何其之快,不过两日工夫,三人便穿越大半天斗已抵达了天斗城外的落日森林外围。浓密的原始森林如同绿色的海洋,散发着古老而潮湿的气息。
降下身形,鬼魅听着月关与陆云凡关于仙品花草生长环境的低声讨论,这才完全明白二人此行的真正目的。他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,没想到月关这老家伙为了那些传说中的花花草草,竟然如此兴师动众,还拉上了教皇的亲传弟子。不过,看到老友那激动的模样,连他也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兴趣。
陆云凡看着眼前茫茫林海,心中不免有些疑惑。落日森林范围如此之大,仅凭一点模糊的线索,要如何查找那可能被独孤博刻意隐藏起来的宝地?
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一向沉默寡言的鬼魅难得主动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低沉:“小子,莫要小看了菊花关。他走的是强攻系的路子不假,但多年与奇花异草打交道,日日以魂力、心神与之沟通共鸣,对生命气息的感知,尤其是植物系生命能量的波动,在封号斗罗之中,无人能出其右。寻那等钟灵毓秀之地,他自有办法。”
陆云凡恍然,原来月关前辈还有这等本事。这就象是拥有了一个超高精度的“生命能量探测雷达”。
月关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,但很快便收敛心神,神色变得无比专注。他示意鬼魅与陆云凡稍退,随即深吸一口气,脚下九个魂环缓缓升起,黄、黄、紫、紫、黑、黑、黑、黑、黑,强大的封号斗罗气息引而不发。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特的印诀,轻喝一声:
“第三魂技,气息结界!”
刹那间,一株巨大而瑰丽、通体尤如黄金铸造、花瓣却呈现奇异通透质感的天堂菊虚影在他身后绽放,散发出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气息。月关闭目凝神,那巨大的奇茸通天菊虚影微微摇曳,一股无形的、蕴含着极致生命感知力的精神波动,如同水银泻地般,以他为中心,朝着广袤的落日森林深处急速蔓延开去。
这股波动极其隐秘,寻常魂兽甚至魂师根本无法察觉,但它却能精准地捕捉到森林中那些异常浓郁、纯净、或是带有独特灵韵的生命能量聚集点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月关的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。突然,他猛地睁开双眼,眸中精光四射,指向森林的某个方向:“那边!生命气息浓郁得异常,而且……混杂着一股令人极为不适的阴寒剧毒之力,这老毒物还是这么臭!走!”
三人立刻动身,在月关的指引下,如同三道鬼影,在茂密的林间穿梭,速度极快,却又悄无声息。
约莫一炷香后,一片诡异的局域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前方不再是郁郁葱葱的林木,而是被一片浓郁的、色彩斑烂的雾气所笼罩。那雾气在阳光下呈现出紫、绿、灰等多种颜色交织的诡异色泽,即便是远远看着,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致命毒性。雾气笼罩的范围极广,将一片巨大的山谷入口完全封锁,周围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,寸草不生,连岩石都仿佛被腐蚀得坑坑洼洼。
“好厉害的毒瘴!”月关停下脚步,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嫌弃,随即,他缓缓观察了一番,反而露出了兴奋与笃定的神情。
“碧磷七绝花!而且不止一株,还混杂了其他毒花毒草生长形成的天然毒阵!”月关语气肯定,“此花乃是世间至毒之物之一,其形成的毒瘴,魂圣之下,触之即死!即便是魂圣,若无特殊手段隔绝,也难以长时间抗衡。这老毒物,果然在这里!他用这碧磷七绝花形成的毒瘴作为屏障,里面定然藏着不得了的东西!”
他看着那翻涌的毒瘴,眼中闪铄着势在必得的光芒。仙品花草的诱惑,以及独孤博如此大费周章的保护,都让他更加确信,他们找对地方了!